凌晨三点的急诊室,32岁的李女士蜷缩在轮椅上,面色苍白。她已经在家里忍受了三天剧烈的腹痛,直到无法承受才来就医。"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,"她虚弱地对医生说。检查结果令人震惊——急性阑尾炎,已经接近穿孔。这个本可以通过早期干预轻松解决的病症,因为对疼痛的误解和忍耐,险些酿成生命危险。李女士的故事并非孤例。在世界各地,人们对疼痛存在普遍的认知误区:有人认为疼痛是软弱的表现,有人将忍耐疼痛视为美德,更有甚者将止痛药视为洪水猛兽。这些错误观念背后,是对疼痛本质的严重误解。疼痛不是敌人,而是身体最古老、最忠诚的卫士,是进化赋予我们的生存机制。当我们割伤手指、扭伤脚踝或胃部不适时,疼痛是最直接的警报系统,迫使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受伤部位,采取保护措施。从生理学角度看,疼痛信号始于外周神经末梢的特殊受体——伤害感受器。当组织受损或可能受损时,这些受体被激活,通过脊髓将信号传递到大脑。大脑接收并解读这些信号后,不仅会定位疼痛来源,还会根据情境赋予疼痛情感意义。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伤害在不同情境下感受不同——战场上士兵可能感受不到重伤的疼痛,而安全环境中的人可能对小伤口反应强烈。疼痛分为急性与慢性两大类。急性疼痛是身体的即时警报,通常由明确损伤引起,如骨折、烧伤或手术创伤。它的存在有明确的生物学意义——保护机体免受进一步伤害。例如,脚踝扭伤后的疼痛迫使人们减少负重,为组织修复创造条件。而慢性疼痛则是警报系统失灵的状态,疼痛持续超过正常愈合时间(通常为3-6个月),此时疼痛本身成为需要治疗的疾病。类风湿关节炎、纤维肌痛症或神经病理性疼痛都属于此类。现代医学对疼痛的治疗强调"多模式镇痛"理念,即根据疼痛类型、强度和患者个体差异,组合使用不同机制的止痛方法。对于急性疼痛,常用的阶梯疗法包括:1. 非药物措施:休息、冰敷或热敷、物理疗法等2. 非处方止痛药:如对乙酰氨基酚(扑热息痛)、布洛芬等NSAIDs药物3. 弱效阿片类药物:如可待因,常与NSAIDs联用4. 强效阿片类药物:如吗啡、羟考酮,用于严重急性疼痛特别值得注意的是,医学界对阿片类药物的使用越来越谨慎。2016年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,过量使用处方阿片类药物导致超过4.2万人死亡,引发了严重的"阿片危机"。这提醒我们,疼痛管理需要在专业指导下进行,自我药疗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。对于慢性疼痛,治疗更为复杂,通常需要多学科团队合作。除药物外,认知行为疗法、正念冥想、适度运动等非药物干预显示出良好效果。近年来兴起的疼痛康复医学强调通过功能性恢复改善生活质量,而非单纯追求疼痛数字评分下降。疼痛认知的最大误区莫过于将忍耐疼痛与意志坚强划等号。事实上,不必要的疼痛忍耐可能带来一系列生理和心理后果:持续的疼痛应激会导致血压升高、免疫功能抑制、睡眠障碍;长期未缓解的疼痛还可能改变神经系统结构和功能,使疼痛慢性化;心理上则,可能导致焦虑、抑郁等情绪障碍。疼痛管理的一个重要原则是"预防性镇痛"——在疼痛预期出现前采取措施,比疼痛发生后控制更为有效。这也是为什么手术后会在麻醉未完全消退时就开始镇痛,而非等待患者主诉疼痛。当我们面对疼痛时,理性的做法是:1. 评估疼痛性质:突发剧烈疼痛或伴随发热、意识改变等症状需立即就医2. 了解疼痛原因:不明原因的持续疼痛需要专业诊断3. 科学使用止痛措施:在医生指导下合理使用药物和非药物方法4. 关注疼痛变化:治疗效果不佳或疼痛特征改变应及时复诊疼痛,这个人类最原始的感受,提醒我们身体的脆弱与韧性。对待疼痛,我们既不应恐惧逃避,也不该盲目忍耐。理解疼痛、尊重疼痛、科学管理疼痛,才是现代人应有的健康智慧。当疼痛来敲门时,愿我们都能做出明智的选择——倾听身体的讯息,及时寻求专业帮助,在勇敢与谨慎间找到平衡。因为关注疼痛,本质上是关爱我们自己最宝贵的资产——健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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