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云朵工坊的危机》
云朵工坊坐落在左肺山谷深处,每天清晨,工坊的弹性穹顶都会随着风箱的节奏起伏——那是阿树的呼吸在推动。穹顶由无数半透明的弹性纤维织成,里面堆满了待加工的晨露云朵,它们要在这儿被压制成可供全身精灵使用的纯净氧气。
三十岁生日那天,阿树举着登山杖攀上悬崖,想给工坊采些珍稀的冰晶苔藓。就在他伸手够到岩缝的瞬间,胸口突然传来“啵”的轻响,像熟透的浆果裂开细缝。
穹顶破了。
起初只是个针眼大的洞,可外界的自由空气像嗅到蜜糖的蚂蚁,顺着缝隙涌进了工坊与肋骨围墙之间的夹层。这些没经过滤的野空气越来越多,很快把弹性穹顶挤得变了形,原本能舒展到触及围墙的穹顶边缘,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团。
“氧气储备告急!”负责运输的红细胞小火车在轨道上慌张地转圈,工坊里的云朵因为压力骤减开始消散,左肺山谷的信号灯从温润的琥珀色变成了刺目的绯红。阿树蜷缩在岩石上,每一次想吸气,都像在推一扇被卡住的门,疼得他额头冒冷汗。
白大褂松鼠医生带着急救箱赶来时,夹层里的野空气已经积成了小云海。“得先把这些不速之客请出去。”医生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顶端镶着蓝宝石的细管,小心翼翼地从肋骨围墙的缝隙中插进去。随着阀门转动,野空气“嘶嘶”地钻进收集袋,阿树感觉被攥紧的胸口松了些,弹性穹顶能微微舒展了。
“如果洞自己长不好呢?”阿树望着医生正在调配的透明凝胶,那是用凌晨五点的蛛网和蜂蜡熬成的修复剂。
松鼠医生指着墙上的图纸,上面画着个带单向活瓣的银质小哨子:“要是纤维织补得太慢,就给它装个‘排气哨’。野空气能从哨孔钻出去,但想再溜进来,哨片就会像守门的卫兵一样挡住。等穹顶长结实了,我们再把哨子取出来。”
修复剂涂上去的瞬间,阿树听见胸口传来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——那是弹性纤维在缓慢生长。医生给他盖上用月光编织的毯子:“记住哦,弹性穹顶最怕突然的压力变化,就像你不能把吹满气的气球猛地塞进小盒子里。”
七天后,左肺山谷的信号灯重新变回琥珀色。阿树站在悬崖边,看着晨露云朵再次装满工坊,弹性穹顶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像海浪在抚摸沙滩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的纤维已经织成细密的网,比从前更懂得如何温柔地拥抱每一缕空气。
原来身体里的小世界,和外面的世界一样,都需要细心呵护。那些突如其来的疼痛,不过是它们在小声提醒:慢一点,再慢一点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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