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凌晨三点，急诊室的荧光灯把林晓的脸照得发白。16岁的他蜷缩在推床上，左小腿肿得像根灌满水的香肠，牛仔裤被撕开的裂口处，能看到皮肤下青紫的淤血正慢慢扩散。

  “医生，他玩滑板飞出去了，我拽他的时候好像听到‘咔嗒’一声！”同行的男孩手还在抖，说话时眼睛直盯着林晓变形的脚踝，不敢再看第二眼。创伤骨科医生张磊刚结束一台手术，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，他蹲下身，没急着碰林晓的腿，先问：“能告诉我落地时脚是怎么放的吗？有没有觉得小腿后面像被针扎？”

  林晓咬着牙摇头，只觉得疼得连脚趾都在抽搐。张磊却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林晓的左脚虽然肿得厉害，但脚趾能轻微活动，按压小腿中段时，他的疼痛反应比脚踝更明显。“先去拍X光片，顺便做个超声，排除血管损伤。”张磊边写检查单边叮嘱护士，“别让他自己动，用平车推过去，腿下面垫个枕头抬高。”

  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，林晓的妈妈急匆匆赶来，一进门就红了眼：“都怪我，昨天没拦着他去玩滑板！要不要现在就给他复位？我听说骨折要越早接越好！”张磊赶紧拦住她：“阿姨，现在不能复位。X光片还没出来，我们不知道骨头断成什么样，有没有碎骨片扎到血管神经。要是盲目复位，可能会把小问题变成大麻烦。”

  半小时后，检查结果出来了：林晓是“胫腓骨双骨折”，也就是小腿的两根骨头都断了，但幸运的是没有移位，血管和神经也没受影响。张磊拿着片子给他们解释：“你看，这两根骨头就像两根并排的筷子，现在是‘齐根断’但没错开，这种情况不用开刀，用石膏固定就能长好。但有个关键——固定后绝对不能踩地，也不能自己拆石膏。”

  林晓妈妈这才松了口气，可林晓却皱起眉：“那我下周一的篮球赛怎么办？教练说这次比赛很重要！”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骨头愈合有自己的规律，就像种庄稼，得等根扎稳了才能浇水。你这骨折至少要固定6周，要是现在勉强去打球，不仅骨头长不好，还可能让断端移位，到时候就得开刀打钢板，恢复时间更长。”

  给林晓打石膏时，张磊特意多缠了两层纱布：“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骨头长得快，但也容易因为活动多导致石膏松动。要是觉得石膏里发痒，别用东西掏，也别往里面塞纸巾，实在难受就来医院让我们看看。还有，每天要活动脚踝和脚趾，像这样勾脚、伸脚，能促进血液循环，防止肌肉萎缩。”

  林晓乖乖照做，勾脚时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没停下。张磊看着他的样子，想起上周接诊的另一个患者：也是个玩滑板的男孩，骨折后自己找“偏方”复位，结果把碎骨片推进了肌肉里，最后不仅开了刀，还耽误了3个月的恢复时间。“我再给你个‘康复时间表’，每周过来复查一次，根据骨头愈合情况调整康复计划，只要你配合，下次篮球赛肯定能赶上。”张磊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林晓，上面详细写着每天该做哪些训练、该吃什么补充营养。

  走出诊室时，天已经蒙蒙亮。林晓坐在轮椅上，看着自己被石膏裹得严严实实的腿，突然问张磊：“医生，我以后还能玩滑板吗？”张磊笑着点头：“当然能，但下次要记得戴护具，尤其是护膝和护踝。骨头长好后我们会帮你做康复训练，等肌肉力量恢复了，你照样能玩得很溜——但前提是，这次一定要好好养伤，别着急。”

  林晓用力点头，阳光透过急诊室的窗户照在他的石膏上，映出一道淡淡的光。张磊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转身又走进诊室——下一个患者还在等着，而每一次这样的“骨骼救援战”，都是在为患者的健康和未来保驾护航。